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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道幼儿园-张同道想要的是一个孩子完整的一天-克拉玛依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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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一八事变88周年

從2006年夏天開始拍攝,最先要確定的是「怎麼拍」。張同道想要的是一個孩子完整的一天,或者完整的一件事。攝像說,這麼拍,鏡頭可能虛,可能不穩;張同道說,不穩也得要故事,「不能拍成寓言和符號」。

也是那一年的夏天,又發生了一件事。兒子從幼兒園帶了一個鞋盒回家,全家人要去北戴河玩,他要把這個大鞋盒也帶上車。張同道不同意,「一個鞋盒子你拿去幹嘛」。兒子一聽,臉上立馬烏雲密布,眼看就要「下雨」。一看情況不妙,張同道趕緊低下身來問為什麼要帶。兒子也不理他,用手按鞋盒上的一個小紅點,一按就有鈴聲叮叮噹噹,原來這是幼兒園手工課的成果。

中國青年報·中國青年網記者 蔣肖斌 來源:中國青年報

男孩池亦洋,從小「霸氣側漏」,在幼兒園就是孩子王。影片的第一個鏡頭,就是他拿着搶來的長棍,身披紅色披風,儼然一個「哪吒」降臨。他大鬧幼兒園,欺負小朋友是家常便飯。

拍完《零零后》,張同道覺得自己的兒子是「第一受益人」,因為他再也不會逼迫孩子去做這個那個,也不會再說「你都16歲了還不知道將來要幹什麼」,不知道就不知道。「你不能把孩子當成一個天才,天才是一個罕見物種,你必須認識到孩子能做什麼,他的世界有多大,他的路讓他自己走」。

張同道說,公映這部紀錄電影,希望大家能看到一個孩子在12年的成長中,哪些因素能讓孩子成為這樣,而不是那樣。

有人曾經擔心00后是蜜罐里長大的一代人,把中國的未來交在他們手上行嗎?拍完《零零后》,張同道覺得行,「不僅行,還比我們行」。「觀世界后才有世界觀。我第一次出國是39歲,而這一代孩子從小看世界,對世界的認知是不一樣的。他們身材高大、英語流利,從生理到精神都不一樣了。中國的將來到了這代人手裡,一定會更好」。

張同道最早開始拍攝兒童,起源於生活中的一個小故事。當時,他給4歲的兒子洗手,兒子說水燙,張同道說這怎麼會燙,兒子非常嚴肅地說:「你覺得不燙,但我覺得很燙。」張同道被觸動了:「原來我也是一個『中國式』的家長,覺得孩子什麼都不懂。與世界打了41年交道的手,和孩子4年的手,對世界的認識是不同的。」

當然,最好就是又穩又有故事。於是,攝製組琢磨出了一個方法——做了很多小沙袋放在孩子們經常出沒的地方,當孩子經過,就能把攝像機以最快速度往沙袋上一擱,畫面就穩了。拍久了,孩子們就把攝像當成了幼兒園的一棵樹,在鏡頭前完全真實。

用年齡來區分人群,可能是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。北京師範大學紀錄片中心主任、導演張同道一直這麼認為,「沒有誰能代表一代人,但每個人都蘊含著一代人的DNA。」大學校園正在逐漸成為00后的主場,一部拍了12年的紀錄電影《零零后》,也於9月3日公映。

14歲時,柔柔被送到美國求學,學業優異,卻又因為生活矛盾,一再被寄宿家庭要求搬離,甚至要她當晚離開。暑假時,柔柔回國,重返幼兒園做義工,認識到世界不是圍着自己轉的。今年,她上大學了,選了「幼兒教育」專業,「我現在想成為一個可以幫助其他人的一個人,可以給社會帶來價值的一個人。」

「所謂命運,就是每個人的DNA都頑強地按照自己的方向發展,任何力量都改變不了。但我們同時要看到教育能做什麼,老師和父母在對待孩子的時候,都要有對教育的基本認知。」張同道說,「我們永遠不要試圖去改變孩子的本性、把他扭轉成另一個人,而要順應他的本性然後引導,讓孩子在某一方面有進一步的發展。」

芭學園有一個特別之處,不像其他學校那樣幾點到幾點上什麼課,有一個安排好的日程,在這裏,孩子可以自己選擇,在哪玩、和誰玩、玩什麼,都是自由的。一個3歲的孩子會說,「我有權利這樣」。這在張同道看來,是主動教育和被動教育的區別,「芭學園的孩子為什麼這麼有個性,因為他過的是主動的生活,培養出了主動人格,當他長大以後,就有能力去選擇自己的生活。」

2017年,張同道導演的電視紀錄片《零零后》播出,但他刻意藏起了「孩子王」池亦洋和「小公主」柔柔——兩個個性最鮮明、戲劇化程度最高的主人公,專門製作了這部電影版《零零后》,「他們是這代人的珍貴樣本」。

不久,朋友李躍兒請張同道去參觀她辦的幼兒園「芭學園」——名字來源於《窗邊的小豆豆》,他由此進入了一個孩子的世界。

當家長集體抗議要求開除池亦洋時,園長李躍兒拒絕了,她認為,池亦洋給孩子們樹立了一個男性的榜樣。其實,「小霸王」的心中有一個「英雄夢」。很快,他的「英雄夢」得到了一次機會去,當小夥伴們起了爭執,他竟學着老師的模樣,成為那個居中調節矛盾的人。

拍一部00后成長的紀錄片給誰看,張同道自己也不知道。放映后發現,最熱心的是媽媽們。「我走了很多地方放映這個片子,感觸最深的,一是中國家長可能是全世界最愛孩子的家長,二是很多家長不知道怎麼愛孩子——很愛,但不知道怎麼愛。」

曾經有人問張同道,能接受自己的孩子過平庸的一生嗎?張同道回答:「為什麼不能?我就是很平庸的人,但我也沒煩惱,這是我拍這部片子最大的收穫。」

女孩柔柔浪漫而富有想象力,是沉浸在童話世界里的小公主,在幼兒園被欺負、被孤立,哭哭啼啼是家常便飯。上學后,柔柔數學成績不好,面對爸爸和老師的嘮叨,她說:「這些數學公式就像森林里的毒蛇。」

張同道堅持讓孩子們自己配音,看着畫面說自己這一段發生了什麼事。池亦洋有一段話讓張同道感到震驚:「他說自己回家就打鼓,把鼓想象成老師的頭,『咚咚咚』敲一陣就爽了。他得多大仇恨才能這麼想,我就知道孩子和學校之間的關係沒有處理好。」

張同道還有個長遠計劃:等將來池亦洋、柔柔也為人父母,他們會怎樣對待孩子?那時候再來剪一部,紀錄片就有了一個輪迴,從他們被父母送到幼兒園,到他們送自己的孩子進幼兒園……

上中學時,池亦洋在橄欖球運動的激烈對抗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並於2016年入選國家隊,參加世界橄欖球青年錦標賽。在開幕式上,池亦洋莊嚴地唱起國歌,這時鏡頭切回幼兒園,池亦洋帶着一群小男孩在幼兒園的小操場上唱國歌——一個小男孩就這樣長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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